農民、農業、農村,在台灣,幾乎到了盡頭。
一個又一個的法案,對整個農業環境的不友善,不外乎辛苦、勞累、成本大、效益低……但是每日三餐桌上的到底又是什麼,終日努力,最低的要求,不就是三餐的溫飽。沒有農民、農業、農村之後,我們要吃什麼?到底有多少人認真去想過?
隔著海峽,中國大陸的農民問題,似乎又漸漸浮出了檯面,畢竟這關係到超過13億 人的生活,不認真去看的話,會是無法解決的問題。樂見春桃與桂棣老師透過「中國農民調查三部曲」的《中國農民調查之等待判決》與《中國農民調查之小崗村的 故事》兩本新作,提點大家繼續關注、重視。不管是在台灣、中國,或是日本,任何國家,農民、農業、農村仍是穩定社會的力量,當這股力量趨於破碎時,社會的 問題就會浮現出來。
拜讀《中國農民調查之等待判決》過程中,每每回想起過往歲月……呵,心中其實沒有多大的起伏。有人說,過去了就好,有人說,年少輕狂,有人說,是年輕不懂 事……大多數的人以為我只關了幾個月,所以公共電視訪問完回去做專題時,直接在口白上,打上「關了一年」。自己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是想笑的,很少人知道, 也很少人去關心,其實我關了兩年七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一個人有多少個兩年七個月可以去浪費,去留白。但這卻不是我所關心的事情,當一個人做 了選擇,就該承受起所有責任,毋需逃避與否認曾經發生過的任何事情,因為時間是不會重來的,向前走的同時,一切也都交給社會去評斷。
所以當有人覺得我眼熟、似曾相識、忌諱說出我之前所做的事或媒体賦予我的外號 ─ 「白米炸彈客」時,大家都想太多了。「萬般帶不走,只有業隨身」。對我來說,過去的一切,是我,現在的一切,仍是我,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改變,而有所不同。 生命的腳步,在人生的旅程中,就像在沙灘上赤腳走過的足跡,隨著時間的流逝,海水潮來潮去,終將化為一片平坦,但是我們不能說沒有走過……
因為走過,所以《中國農民調查之等待判決》裡面描述庭訊的過程,也讓我回想起當時一幕幕情景。在開庭的時候,法官告訴我,他家是種田時,讓我思考許久;聽到法官認定我是自首,一步出法庭門口,法警那振臂高呼,接著踩到我的拖鞋的那一刻,內心則是平靜的,心情上不會比現在坐在電腦前的我有多少起伏。倒是覺得有 趣,為什麼別人的心裡,會比我還要開心?雖然出來之後沒有如關心友人的願望走上教途與演講之路,而是選擇直接幫農友劃出另一條產銷道路:投身進農學市集與 消費者直接面對面的溝通,努力地與儒欣、建誠、育民和一大群關心的朋友,一同在觀念上的推廣上,劈荊斬棘地開出一條嶄新道路。路途是遙遠的,也是辛苦的, 但一路走來,仍相信這是一條對的路。
走別人不走的路,或許不是最辛苦。相較《中國農民調查之小崗村的故事》裡發起「分田到戶」、歃血為盟的主人翁嚴宏昌,才叫我滿心地佩服。故事的時代背景在一 九七八年十一月。在當時是改革開放還未起步的時候(一個月後的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中國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提出「對內改革,對外開放」的基本定調)。文化 大革命發生在一九六六到一九七六年,中越戰爭發生在一九七九年,當時竟有人膽敢挑戰共產黨的基礎 ─ 無產階級萬歲,吃大鍋飯的年代裡,那真的是砍頭的事,但卻有人敢於此,這就是中國改革第一村的發起人嚴宏昌先生。
每件事都有一種過程,看了《中國農民調查之小崗村的故事》,發現嚴宏昌正是最好的例子:即便無私地奉獻,即便努力的過程中一直遇到朋友親人的阻擾、政府單位 的阻擾,但他還是始終勇往直前,為了「眾人的事」而努力。認同,始終是件不容易的事,當我們向前行時,面臨的不會只是做事而已,還包括做人,而做人,才是 另一種困境的開始。
也因此,自己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再寫文章,原因是實作之後發現「做比說來的重要」,甚至有一段期間,連溝通都有一點的懶。當好奇者、有心人、朋友等人詢問到 市集的組成與發展時,都透露出點點的不耐,覺得問那麼多,多數人都只當成滿足好奇心。而沒有進一步的行動,而覺得很氣餒。為什麼大家只喜歡空口白話,而沒 有實際的動能。忽然一時之間,有點氣,有點悶,有點苦,無人可以訴說!這種想法卻違背當初成立市集的宗旨「讓生產者與消費者有面對面溝通的機會」。但平心 靜氣後,自省,何必,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應因為前一個人的因素,而加諸任何不快於下一個人身上,這是不公平的事。一點通,萬點靈,又恢復原本搞笑 的個性,沒什麼,這就是人生!
「我們無法改變世界,只有努力的向前走,當年老坐在搖椅上,在田間的小路旁乘涼時,世界已經悄悄地不同了」。
台灣農業最大的問題來自於產銷制度的不健全,生產面對農友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再難的事情都能克服。舉例,不適合在台灣種植的溫帶水梨,台灣的農友可以用嫁接花苞的方式,讓溫帶國家日本的水梨品種,得以在台灣開花結果。相對上的是,技術不是困擾農友的問題,銷售才是一大的障礙。反觀大陸,故事的主人翁 「嚴宏昌」發起「分田到戶」的歃血為盟。時代的背景在1978年11月。在當是改革開放還未起步的時候(一個月之後,1978年12月,中國共產黨十一屆 三中全會提出「對內改革,對外開放」的基本定調)。文化大革命發生在(1966-1976年),中越戰爭在(1979年),當時膽敢有人敢挑戰共產黨的基 礎,「無產階級萬歲」,吃大鍋飯的年代裡。那真的是砍頭的事,但是卻有人敢於此,那就是中國農民第一村的發起人「嚴宏昌」先生。
在台灣看似平常的事,自己的田自己種,除了少數的交工、換工之外。因盥沒有經歷過,所以很難體會大鍋飯問題。這是一種理想的狀況,「老有所終,幼有所養, 各盡其力,共食以養」。但是人是惰性與猜忌的動物,烏托邦的世界,終究是一種的夢想!現實是困難的,不用詳述,相信讀者稍加用心一下能理解。
每一件事都有一種過程,呵…看過小崗村的故事,嚴宏昌就是一種例子,無私的一種奉獻,努力的過程之中一直遇到朋友親人的阻擾,政府單位的阻擾,始終勇往直前,為了「眾人的事」而努力。認同是一件很難的事,當我們向前而行時,面臨的不再只是做事而已。做人才是另一種困境的開始。
(本文作者為248農學市集召集人,摘自《中國農民調查之小崗村的故事》推薦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