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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調斯理說明了一下新書她想要的感覺,然後便優雅地走了。
我打開光碟,瀏覽一張張照片,有些曾見過,有些給我初識的驚喜,
它們都是文音。
為美耽溺的她,往往在不經意間捕捉到當下最美的一瞬,
光影、風景、靜物、人物,在景框裡錯落成一幅畫、一首詩。
交給我書稿後不久,文音前往北京。
在北京,她寫了封信給我,說:
我在北京拍了不少好照片,回來再整理給妳。這次拍得更好。
我感受到她拍到好照片的喜悅。
我心中的《暗室微光》,輪廓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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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飛機上看了一部電影,那就是我心目中的《暗室微光》啊!
但片名我忘了,只記得是三個男孩演的……
是永生樹「THE TREE OF LIFE」嗎,我說。
對,是這部,我希望妳也看看。
我去找來看了,接近天空的光之樹,守護回憶與愛。
在日常中我們被那樣柔和的光擁抱著,卻不自知。
導演將光影流動記錄在膠卷裡,向他所愛的人與信仰致意。
書的影像到齊了。
數千張照片,一張張反覆看。
它們有的在俄羅斯,在京都,在廣島,在北京,在南京,在台北……
有的已歷經20多年歲月,有的簇新著,等待初登場。
從數千張中,先與文音挑出了3、4百張。
而這3、4百張照片裡,約有100張能和《暗室微光》文字呼應。
當我在配照片落版時,它們自然而然就和文字連結上了,
我能看見哪段文字正在呼喊著影像前來,
它們在一起,很相配。
記得在與文音討論照片時,一張照片在我的螢幕裡發散著光,
教我們視線移往停駐。
這張照片好。文音說。
是妳在女詩人阿赫瑪托娃故居拍的照片喔。我說。
它很好,於是牛皮紙內封的照片我選了它。
於是紀州庵的暗室微光攝影展,它也在作者的主題牆面上,在微光中巨大。
時空場景交錯貫穿在窗邊的時光流域裡,畫面導入了一個藝術家的生活片段史,讓人逼視自我的流動潛質,恆是暗暗地,緩緩地,像烙在生活肉身的印痕,這印痕你看見了嗎?如玫瑰的多重花瓣,如時光的光影皺褶,我們拓印前進,低徊再三終成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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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多次文字與照片的增補刪修,多次設計編排調整。
文音向她所愛之人,信仰的寫作,致意的《暗室微光》,終成形。
作家從來都是站在燈光邊緣,同時沉浸在光與暗裡。
說自己慣於在黑洞裡的文音啊,在書的終末對自己叩問:
莒哈絲充滿魅惑毒氣,張愛玲充滿惘惘蒼涼,艾蜜莉充滿孤獨,托爾斯泰充滿神諭……可敬的書寫者,讓我冥思我該充滿什麼?
面對一位自我叩問的作者,我心生敬意。
編輯工作似乎已完成,但書的生命延續,它將存在於時間的長河中。
書與人,都將隨著歲月老去。
而我於書中,看到文音這麼對自己說:
我但願我老了,還能愛,還有溫度。
有愛,有溫度,即是一棵不老朽的永生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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