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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峰林家》紀錄歷史脈絡 美術指導李寶琳還原時代場景
【文/然靈;攝影/羅友辰】

有電影國寶級美術設計師之稱的李寶琳,日前擔任由導演李岡監製的紀錄片《霧峰林家》的美術指導,擔負完整重現劇中歷史場景的重任。

霧峰林家是臺中霧峰的望族,與基隆顏家、板橋林家、鹿港辜家、高雄陳家並列為臺灣五大家族。《霧峰林家》紀錄片欲透過戲劇演出重現林家始祖來臺至西元1895年間的故事,劇組已費時兩年籌備及考證當年諸多歷史事件的真實脈絡,甚至跨海到對岸取景。此紀錄片為臺灣多年來首見、規模宏大的古裝大戲,建築外觀、家具陳設皆考據史實,原汁原味呈現。

李寶琳憑著專業與用心,曾獲得金馬獎最佳美術設計獎。

學美術卻踏入電影圈

以陸小芬主演的《晚春情事》一片奪得金馬獎最佳美術設計的李寶琳,曾在知名導演楊德昌《海灘的一天》、蔡明亮《愛情萬歲》、《洞》、《河流》和李安導演獲金獅獎的《色戒》中擔任美術指導,更曾因電影《香蕉天堂》入圍金馬獎服裝設計。

李寶琳祖籍河北高陽,民國37年12月生於澎湖,十五歲後因父親工作與就學關係來到臺北,因為從小喜歡畫畫,所以選擇了文化學院(今文化大學)美術系就讀,為了畢業後較易就職,因此大三分組時選擇平面設計,但發現自己還是最喜歡繪畫,尤以國畫為最,從此畫筆不輟。入行後有時因道具布景需要,李寶琳便親自繪圖,所學與愛好正好都派上用場。

談起電影圈,李寶琳說在當時對一般人而言是非常神秘的,民國63年,大學畢業後他本來要去學校當美術老師,一個轉念參加了中央電影公司的實習生招考,受訓後進入了這個神祕圈,跟著工筆巨擘大師翁文煒老師學習。不久,李寶琳從設計組被調到美術組,現今知名導演王童即是他的啟蒙老師。民國78年,李寶琳與王童導演合作電影《香蕉天堂》,並入圍第26屆電影金馬獎最佳服裝設計。

霧峰林家紀錄片,背景從清朝跨越日治時期,不能完全從戲劇的角度去考量。

在七、八O年代的臺灣電影圈,李寶琳因為擅長書法與繪畫,加上當時許多港片皆在臺灣拍攝,如成龍的《蛇形刁手》和《醉拳》,此外狄龍、姜大衛、爾冬陞等導演的戲,他皆參與美術設計,有時為了古裝戲所需的布景,他一個晚上就把窗花畫出來。由於具有繪畫天賦加上埋頭苦幹的個性,李寶琳進入中影後從第一部電影《戰地英豪》擔任道具助理起,與同期進入的實習生相比,他只花了三、四年的時間,便從助理升格成師傅。回顧擔任美術助理的工作歷程,李寶琳說時時刻刻都必須戰戰兢兢的,師傅交代下來的工作必須迅速完成,稍有差錯或偷懶就會挨罵,但他因求好心切、凡事務必盡善盡美,所以總是嚴以待己,而今帶領助理也嚴格要求必須敬業。

穿越時空呈現歷史場景

李寶琳從進入中央電影公司製片廠,參與拍攝中港臺等地多部知名電影的美術、服裝設計的工作已逾35年。民國96年,李寶琳受到李安導演器重,到上海參與《色戒》拍攝,他說拍攝中遇到的最大困難是如何還原時代的場景,包括必須重現三、四O年代舊上海的繁榮、國民黨在廣州撤退的場面,其他細節如梁朝偉所飾演的易先生的房間、掛畫布景等,他還得仿造汪精衛字體寫信。李寶琳說,李安導演非常注重細節,而他則注重整體空間,強調畫面協調性,如搭景時家具避免靠牆,注重鏡頭拍出來的透視感,這些都是經驗的累積。

以拍攝歷史劇而言,必須秉持「大史不虛、小史不拘」的原則,意即大歷史不要虛構、小歷史則不受拘束。例如民國97年於北京拍攝的電視劇《楊貴妃秘史》,在拍攝時唐代大歷史便不能隨意修改,宮廷浮華的展現、民間風俗等主體不能變更,但若是唐玄宗的生活樣貌,則以多樣化為主。還有《西施祕史》一劇,春秋戰國時期通用的書寫體為篆體字,使用油燈與竹簡,當時蠟燭和紙還沒有發明,也沒有高桌子,這些都是重要的歷史背景考據。再如《霧峰林家》紀錄片,該片背景從清朝跨越日治時代,不能完全以戲劇角度去考量,必須尊重史實與林家的家族史。此外,在拍攝林家人渡海抗太平天國之亂時,應景所需在淡水和基隆海邊搭帳篷,但清朝早期和中期的軍帳就不太一樣,必須加以考據,不得隨意修改。

李寶琳憶及有次在中國黃河灘拍攝外景,氣溫高達42℃,需要六百多名臨時演員、一百位馬師、一百五十匹戰馬、二十五輛春秋戰國時期的戰車,拍戰爭場面時演員穿著沉重又不透氣的盔甲,天氣熱到馬兒都不聽使喚,這些都是辛苦所在。不論是精緻細膩的小場景或千軍萬馬的大場面,從熟悉劇本、考據歷史至人力統籌,都是一個美術指導必須做好的工作。

李岡監製的紀錄片x《霧峰林家》拍攝嚴謹,場景考究。

今年九月拍攝完《霧峰林家》,李寶琳接著到中國參與討論《紅樓秘史》的拍攝工作。回顧入電影圈至今一直擔任美術指導的工作,雖然他曾得過很多獎,但是得獎對他的意義並不大。李寶琳表示「電影環境弄好最重要」,而人生就像他喜愛的清朝文人張士元的<自立說>:「方其生時,勞之以所為,淫之以所好,汩之以所思,其經營不已,若無復有盡期者。」意即沒有一件東西是不會死的,人也是這樣。在生的時候為了作為,受著許多勞苦;為了嗜好,受著許多煩惱;為了思慮,受著許多焦勞。盡量做下去,好像沒有死期一樣,所以必須把握現在。

李寶琳也希望政府能重視電影的發展,不只是輔導金的補助,必須長遠投入並重視人才的培養,期待國片在未來能在國際上有一片傲人的天空。

【完整內容請見《悅讀大臺中》2012年1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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