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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家朱德庸和話劇導演田沁鑫初次見面,是在人聲鼎沸的火鍋店裡。他向她展示「大家都有病」系列畫作的一幅:塞滿人與車的藍色城市裡,一個提著公事包的上班族腳踩輪子,於人群上空的電線上悠然滑行。
「孤立人群」 不只我
「看到這幅畫,我心就靜下來了。」田沁鑫立刻決定用這幅畫當作舞台劇的主景,「這畫可治病,我想擺在辦公室裡」。「這幅畫的是我自己啊」,朱德庸大笑,「從小到大,我在人群中都是被孤立的。」
朱德庸從小就有輕微自閉症與學習障礙,繪畫幫他打開了一扇彩色的窗。即使廿六歲就成名,朱德庸還是保持「孤立」,每天躲在工作室裡畫畫。「我以前覺得我有病,現在我覺得大家都有病!」2001年朱德庸到大陸試探市場,看盡這十年來風風火火、光怪陸離的變化,他突然發現「孤立」是現代人普遍的精神狀態,「當我們進步太快,只是讓少數人得到財富,多數人得到心理疾病。」朱德庸認為,深刻的幽默可以幫現代人治病,而他或許便有這樣的治病能力。
「手作藝術」有靈魂
朱德庸的作品曾改編成電視、電影,然而他最在意的是舞台劇。他認為,強調現場演出的舞台劇才是「手作的藝術」─它不像電影、電視劇可以NG、一再複製。他找上大陸最受矚目的新銳話劇導演田沁鑫,將「大家都有病」搬上舞台。
田沁鑫擅於將經典文學裝上現代的靈魂。她將張愛玲「紅玫瑰與白玫瑰」搬上舞台時,巧妙地將男主角佟振保「變性」為80後(出生於1980年代)的OL佟振寶,周旋於丈夫「白玫瑰」和上司「紅玫瑰」之間。
劇中充斥「網戀」、「小三」、「女養男」等現代愛情習題。田沁鑫說,和民國版的「紅玫瑰與白玫瑰」相較,「現代人愛情更亂了」。張愛玲筆下的佟振保至少清楚自己困境,現代佟振寶更缺乏獨立精神,「完全不清楚自己要什麼」。
「大量複製」 沒溫度
朱德庸認為,現代人的病源在於「生活太科技了」。而電影、電視都是現代科技的一種,大量複製沒有溫度的情感給觀眾。
舞台劇和繪畫卻是「無法複製」的古老藝術。朱德庸形容漫畫是「手作的藝術」,他畫漫畫時,墨水一噴就畫壞了、得全部重新來過。田沁鑫則視舞台劇為「活人的藝術」,看戲時,觀眾和舞台會產生共振效果,讓每次的演出都不一樣。
「結合這兩種無法重製的古老藝術,在這個『大量複製』的時代特別有意義。」朱德庸和田沁鑫期許,「大家都有病」能吸引觀眾離開數位的平面世界,走進立體的劇場,從真實的演員身上感受生命的氣息。
【2011/04/18 聯合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