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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陳德鴻還是個生態門外漢,沒想到,一顆帶刺的野菱領他走進溼地生態世界,成了全職的「溼地規畫管理師」。
野菱有一般菱角的銳角,但每個銳角另有倒鉤,在湍急的水流照樣可以勾住雜草而不被沖走;它也能勾住水鳥的爪子,到處播種繁衍,擴大生活圈,讓他覺得小野菱好聰明。一顆小野菱,讓他看到大自然的奧妙。
自此,陳德鴻只要聽到溼地植物有生存危機,他就騎機車不遠千里馳援,救回萬里老家。
他要求荒野保護協會化口號為行動,促成統一超商的「綠色基金」連續五年贊助設置「溼地植物庇護中心」,跨出溼地保育的一大步,也因此帶動國內的溼地保育運動。
陳德鴻本來在陶瓷廠當廠長,產業西進大陸,他也頓失舞台。友人力邀他轉戰大陸,陳德鴻卻面臨人生最難的抉擇。「去闖事業,溼地植物庇護中心沒人顧;留下來護溼地,家裡經濟會出問題。」
以前做保育是業餘的興趣,如果當成本業,真能養活自己和家人嗎?陳德鴻的妻子罹患運動神經元疾病,俗稱「漸凍人」,需要細心照護。女兒還小,媽媽生病、爸爸忙著救植物,她得自己長大。陳德鴻做了抉擇:選擇拯救水生植物,連家人都陪著他承受後果。
現在靠演講、當溼地規畫管理顧問,陳德鴻每月僅進帳一、兩萬元,四分之一拿來幫妻子復健,剩下的就得省吃儉用,存摺數字急速變少。明年起,統一超商對「溼地植物庇護中心」的贊助也將終止,陳德鴻還在為經費傷腦筋。
「如果有人願意接棒,我就能好好拚事業。」陳德鴻坦言,溼地保育既冷門,又得在泥濘環境下辛苦工作,不像蝴蝶保育那麼吸引人。因此,國內少有像他這樣走遍各棲地,又願意花時間投入溼地經營管理的傻子。但是,陳德鴻只能咬牙繼續走下去,因為「了解越多,越難抽身離開」。
【2007/11/05 聯合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