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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小說裡面武打的部分,我弟寫較多,他也只會寫這個;男女之情的,我四哥寫,因為那時他略有涉獵;其他部分我寫。(問:其他還剩哪些部分?)哈哈。我們大概寫了七、八本吧(漢:七、八套啦),我從高三寫到大學念完,加上當兵一年。後來我們都出國了,弟弟單獨撐了一段時間,那個約還沒完嘛。
從小我們看很多武俠小說,劉兆漢帶的。
漢:當年我們花很多時間在閱讀,租書店很厲害,很多不准進口的書都有。張愛玲的《傳奇》、鹿橋的《未央歌》,最早在台灣買不到,都是租書店先有的;金庸的書被禁,它也搞得到。
租書店貢獻很大,現在說要培養小孩子閱讀習慣,要恢復以前的租書店才行,呵呵。
玄:他租回家兄弟一起看,很划得來。看多了,就想自己寫。
剛開始是興趣,又可以換錢買東西,非常有意思,可是後來有合同,非寫不可的時候,就苦不堪言。尤其考試前,非常痛苦。
問:劉兆漢當時知道嗎?父母知道嗎?
漢:當時我出國了。母親後來才知道,要早知道,他們就完蛋了。
玄:我們在家裡寫,都會布哨,哨還不只一層!如果媽媽經過房外走道,把風的就會吹個調子奇怪的口哨,裡面的人聽到,就趕快把東西藏起來。
漢:我記得大哥生兒子,母親到美國看孫子,住了一陣子,他們就猖狂地寫。
玄:就是那時候露出馬腳的。我父親是非常含蓄的,也不罵我們,可是他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也知道我們賺很多錢。有一天我和他在院子裡,看到花開了,他說:「花開有時,什麼時候開什麼花,不要搞亂了!」我一聽,就知道他已經知道了,哈哈。
他是提醒我,讀書時不要太過分做別的事情。其實我們當時賺很多錢,做父母的看了都會覺得不太對。
後來我們三個出國的旅費、治裝費,統統自己付,以那個時代來講,真的很過癮!
問:那三哥有想過也一起寫嗎?
漢:沒有,我只是看而已。
玄:他會拆穿我們寫得不合邏輯、矛盾的地方。我們是三個人先商量情節,分開來寫,快寫好、要兜起來時再聚一次,看怎麼接頭,所以難免有筆法不一致的地方(漢:都很幼稚啦)。有時候實在被他逼得沒辦法,那個人就只好被殺掉,一了百了,免得他一直挑剔(兄弟大笑)。
偶有用錯成語的地方,就是我弟寫的。
漢:老六有一次把水落「石」出,寫成水落「日」出,因為湖南話日跟石的音是不分的。我跟他講,他還不承認。
玄:那時候他才高一。可是現在他堅持,裡面打得最精彩的,都是他寫的。
問:令尊劉國運是空軍將軍,母親是師範畢業的,可否談談父母教育對你們的影響?
漢:母親是少見的腦筋快,父親非常周慮,想很遠。中華民國的空軍移轉到台灣來,是他規畫的;後來他更從美軍顧問那兒,為空軍引進現代化的人事輪調制度,這在那時是很有前瞻性的。
劉兆玄在政府做事的表現,有父親的影子。他抓大方向、想比較遠,交通部長任內通過電信三法,當國科會主委時,把科技預算與其他公共預算分開,讓科技預算可以大幅度成長,這些對國家競爭力,有非常重大的影響。
玄:父親退休後,和我們相處時間才比較多。他常說,處理事情要看得遠,從人家還看不到的地方切入,阻力才會小。
我推動電信市場自由化,沒有一個族群在新政策下是明顯受害者,卻改變了整個市場。回想起來,父親以前的談話,好像在無形中指引著。
【2006-10-31/聯合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