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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神探楊日松 解剖3萬屍

【本報記者林全洲】

外界常以「法醫神探」推崇楊日松,62年來他參與過3萬餘件遺體解剖,破過無數重大疑案,但他謙稱只是盡職法醫,而非神探。為提攜後進,他每星期仍到刑事局法醫室報到,傳承經驗。

每周仍辦公 傳承經驗

讓他割捨不下的,還有法醫室泡在福馬林液中的頭顱,這是40年代屈尺分屍案死者孫伯英的頭顱,兇手已伏法,但沒有後人領回,頭顱還離奇地長出鬍鬚,他有時還幫忙刮。

台灣李昌鈺 非他莫屬

他一直隱身刑警身後,直到李昌鈺協助鑑定美國球星辛浦森殺妻案證據一舉成名;國內才追尋「誰是台灣李昌鈺?」除了楊日松,誰能比擬?

楊日松(1927年生)是苗栗縣公館鄉客家人,在家排行第五,父親楊新木是小學校長,日治後期推動皇民化,連楊家懸掛的「弘農堂」都遭日警摘除,憤而辭掉校長,轉任新竹州司法保護會長。

大哥接他 竟被當間諜

楊日松說,父親進入司保會,與擔任法醫的葉昭渠發現,日人存有狹隘民族觀念,刑案如涉及台、日人,即使證據有利台灣人,司法認證仍偏向日本人。民國30年夏他初中畢業,前往日本深造,更感受到日人對台人的控制。

他說,他從基隆港搭船赴日,在東京學醫的大哥楊日恩到神戶接他,大哥竟莫名遭日警逮捕關了3個月。原來日警懷疑大哥與國民政府有連繫,大哥到碼頭接他,竟被誤為「間諜」。

選做法醫 為人伸正義

台灣光復後楊日松進入台大附設醫院專修科,他選擇法醫,希望為人權伸張正義。37年他還未畢業,院長杜聰明就鼓勵他到省警務處實習,開啟他的法醫生涯。

「法醫是犧牲奉獻,希望達成兩安,即『安心』與『安息』。」楊日松說,經過專業鑑定,協助無名屍、無頭公案,釐清真相,讓人「安心」;協助死者找到兇手,死者才能「安息」。

從小對歷史奇案就感興趣的楊日松,從東漢「折獄殷鑑」讀到宋朝的「洗冤錄」,體認到法醫必須和實際辦案結合。也在古籍找新事證,現測謊法就是周朝的「三刺王聽法」演變而來。

楊日松接觸首件案子是淡水河13號水門命案,一對男女上吊,法醫認定是殉情,但男的以手指擋在繩索與喉龍間未死,他與刑警林永鴻、陶鳴義認為是情殺,結果查出真相。

不戴罩解剖 親嘗屍水

38年3月刑警總隊成立,他成為正式法醫,與葉昭渠共事,葉昭渠也傳授很多法醫實證經驗給他。

楊日松到刑事現場解剖遺體,幾不戴口罩,甚至親嘗屍水,前警政署長盧毓鈞就見過他直接用手指沾死者口腔裡的泡沫,試試是否有中毒物,一點也不怕被感染。

這其實是很危險的,66年他到台北縣勘驗江子翠分屍案,直接接觸女屍後就染上屍毒;發作時皮膚搔癢,深入骨頭,因抓癢幾抓破皮,只好住進台大醫院。

感染屍毒 獲陽報痊癒

「別人當醫師享受得很,當法醫卻換來一身病?」楊日松染上屍毒,太太吳鳳英深感不捨。不過這場病,換來不少偏方,屍毒竟在數年後痊癒;有人認為這是「楊日松種陰德,獲得陽報」。

楊日松說,驗屍不戴口罩,不是自己勇敢,除了尊重死者,盼能嗅到兇嫌留下的氣味。人體氣味來自遺傳,每人不同,透過「氣味」能找到線索。

楊日松驗屍常碰到靈異,有回到台北縣坪林勘驗,要回刑事局時,在坪林山區繞不出去,一個多小時後,竟繞回現場,乾脆再檢視遺體,發現後腦還有一處直角傷口,成了破案關鍵。

夜不談驗屍 下班小酌

楊日松對靈異不敢輕忽,認為「冥冥之中」定有隱情。不過,他有個不成文規矩,日落後不談驗屍;下班後小酌幾杯,「這是在行血,去除勘驗留下的異味。」

法醫工作繁重,楊日松數度申請退休,一直被慰留;但體力對他而言,仍是一大考驗。79年底因過勞,一度輕微腦中風,他躺了一個多月,又重回崗位。

腦中風治後 又忙破案

病後復出的楊日松,接連勘驗日人井口真理子命案、尹清楓命案。很多重大刑案偵辦碰到瓶頸,刑事人員或被害人家屬都希望他能到場判定,致他想退休,仍得不到歇息。

日榮譽博士 我頒勳章

因楊日松的勘驗,偵破了井口真理子命案,東京大學肯定他的法醫造詣,頒他榮譽法醫博士學位;87年總統府也頒發「特種領綬景星勳章」給他,表彰他的貢獻。

楊日松喜歡看日本電視劇,尤其是推理劇場,他常邊看,邊把自己解剖過的遺體傷痕與案情重新推敲,往往讓他找到辦案新方向。

愛吃豬生腸 養生秘方

楊日松平易近人,偶爾會到住家旁小麵攤,切個小菜自酌自飲,喜嘗豬生腸,是他的養生秘方。他有3子2女,各在不同領域發展,只有次子楊文卿學醫,是眼科醫師。

73年楊日松在莊亨岱支持下,成立中華民國法醫學會;87年在四子楊文爵協助下,法務部設立法醫研究所,對以「法醫是重要人權保障醫學」自許的楊日松而言,深具意義。

【2009-04-05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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