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的孫大川,才坐下來,就從口袋掏出檳榔,自己拿了一顆,再整包遞給胡德夫。但孫大川立刻被追問:「胡德夫說你媽媽喜歡他爸爸,真的嗎?」只見孫大川隨口答:「是啊,如果當年兩人結婚,就沒有胡德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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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對談,檳榔入口,話閘子全開。胡德夫說檳榔「有靈力」,孫大川說檳榔「可治病」,檳榔竟然也兩促成他們在十多年前開始建立的革命感情。
孫大川常在文章中提及原住民擅長「苦中作樂」,最愛唱歌、講笑話;這在胡德夫身上,完全表露無遺。
孫大川說胡德夫有語言天分,「各種女朋友的話,他都會講」,而且一聽,馬上就能掌握音樂性。胡德夫則說他只是「耳朵好」,但他隨即用山東腔唱了一段「娜魯灣」,當場笑翻在座者,顛覆了他在歌迷心中控訴、抒情的形象。
多年來,胡德夫有外界所不知的消沉和流離。在這次的對談中,胡德夫難得可以直接告訴孫大川,孫大川的文章給他很大的鼓勵,「看到有人這樣稱讚我,我就站起來了!」
孫大川兩年前主編「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選集」,在詩歌卷中收錄了胡德夫「牛背上的小孩」、「最最遙遠的路」等幾首歌。孫大川並在書中說,胡德夫用音樂記錄原住民的歷史遭遇、文化變遷與心靈感應,原住民原本沒有文字,「胡德夫的音樂創作其實是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的先鋒!」
一向稱胡德夫「哥哥」的孫大川,在對談中則剖析了胡德夫的性格:「不守成規,沒有理性的計算,生命充滿了衝撞力」,「他要活久一點,人生的後面才可以好好收割!」。胡德夫則說,人家說「五十知天命」,他現在覺得「很多東西都回來了」,他要回到部落、回到自然去尋找音樂的力量。
四十年音樂路,胡德夫成名很早,卻直到今年四月才出版個人的第一張專輯「匆匆」(野火樂集)。但孫大川直指胡德夫在專輯中「唱得不自在」,他認為胡德夫是「用歌寫詩」的人,不能依常規錄音,「要讓他詮釋,讓他對著群眾詠嘆」,「台灣要好好照顧這個老歌手!」
聽到「弟弟」的期許,胡德夫很感動,談了一個下午,檳榔已不夠勁,「早知道就帶酒來!」
【2005/12/20 聯合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