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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柱張震父子 因演戲更貼心
【記者葛大維、梁玉芳】

透過演戲、聊戲,張國柱和張震這對演員父子,彼此理解。 記者張天雄/攝影

絕大多數時間是虛擬的人生,現實上他們是一對互相揣摩的父子。人生本是一齣戲,但張國柱、張震這對演員父子演來格外精彩。

十四年前,一部「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意外打開了張震的從影之路,而且是父子同台。當年抱怨父親因演戲常不在家的少年張震,對演戲其實有點排斥,因為演員父親像是不常出現的聖誕老人;但那次小試身手,卻提前喚醒他的演戲細胞。從少年到青春,陸續演過楊德昌、李安、王家衛等多位名導的大片,張震說,最大的收穫是他終於透過演戲,理解了父親。 以下是張國柱和張震這對影壇帥哥父子的相對論。

老爸拍片早
機車廣告帥 「也不留一部」

問:張國柱原本是體育老師,怎麼會拍起電影來的?

張國柱(以下簡稱「柱」):我大學時代就拍電視廣告了,還是黑白片哩。我念師大體育系的時候,美術系的在搞廣告片,到體育系找人。我記得那是「三陽豹八十」,機車廣告(張震:哎呀,也不留一部下來。)後來,拍恩士達洗面皂,那可帥了,我在水澗裡捧水洗臉,掏出好大的水花。台灣那時還沒有這麼野的廣告。

畢業後我到德明商專教體育。那個時候,製片周令剛想打倒「二秦二林」,要找新面孔拍「歡顏」,就找了我和胡慧中演。

震(以下簡稱『震』):我爸拍「歡顏」時,我才三歲。他拍的很多片子,我都沒有看過,看了也不知是幹嘛吧!現在我倒蠻想看的,可惜很多都找不到了。

柱:那時,學生叫我「脫乃克」老師,那是個脫普洗髮精廣告。後來決定不當老師了。我頭髮留很長嘛,校長老找我去關切,心裡怪不是味道。我卅歲決定轉業演電影,卅歲入行,算晚的,對演戲一點概念也沒有。

問:據說,張震原本並不喜歡演員的生活?

「怪爸」在家時
走動背台詞 動輒兩小時

震:對啊!因為演員的生活跟一般人生活的步調不一樣。小時候,只知道因為爸爸演戲,所以很少在家,一下去美國、歐洲、日本、香港拍片,好幾個月不在家。(柱:那不是正好嗎?)那時候,爸爸就像是聖誕老公公。他一出現,就會給你禮物,一下子又不見。

到高中,才跟爸爸有些認識,但還是覺得這個人好怪。他在家裡背台詞,背一兩個小時,還走來走去。他做的事都跟真正的生活沒什麼相關,跟別人的爸爸都不一樣。現在自己拍戲,才明白演員是怎麼回事。拍戲最大的收穫是,對爸爸有更多的了解,比較靠近。

柱:我在家的時間其實比一般演員多很多了。(震:對,比起來,他的應酬算少的。)他媽媽在靜心小學教體育,去上班就把張翰和張震兄弟都帶去,他們從托兒所到中學,都在靜心念的。

問:張震是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踏入影壇的?

柱:他小時候就參加小劇團了。蔡明亮那時剛來台灣,做一些舞台劇。張震小學一二年級,我就帶他參加蔡明亮的小劇團。他原本是演小木偶,可是因為缺課太多,後來被降級,演個小老鼠。那是他第一次上台,一定很失望吧?(震:我都不太記得了,大概是去玩玩吧。)

拍了牯嶺街
楊導「洗腦」 變內歛酷哥

後來拍「三角習題」時,他才兩三歲,半夜跟戲,也熬夜。輪到他,叫醒,也不哭,精神還很好。哇!不得了,從小就好敬業,適合吃這行飯。(震:我一點都不記得了。)後來他拍牯嶺街,算起步得蠻早,那年才十三歲吧,對演員這一行,算是有心理準備。

震:那時候楊德昌要拍牯嶺街,講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人。後來找到女孩了,就少男孩。他就找我。

柱:我從沒逼他當演員。他原本也沒答應人家去演,一個禮拜沒消息。「怎麼樣?大家等你的決定。」我知道他需要一些時間,一定要迂迴一下:「嘿,是你們找我的喔,演壞了不干我事。」

別看他現在很酷,他小時候活潑,開心得不得了,整個人圓圓的。自從演了牯嶺街,他才變酷,半天逼不出一句話。

震:拍了那個片,我變得很自閉。那時我才十三歲,很容易接受任何影響。楊德昌導演是非常邏輯、理論派的人,他講戲,用很多邏輯來講。我整個人就這樣被「洗腦」改造,整整拍七個月,對我影響很大,就這樣定型了。

我到快廿歲,才發覺我是受戲影響,一到鏡頭前才變酷。牯嶺街那個少年角色是很內歛的,我就變成那個樣子了,從電影裡一直演到生活裡了。其實,我私下還蠻搞笑的。

柱:牯嶺街裡頭幾個青少年,拍完戲,全都變得不愛講話啦。如果他當年是拍朱延平的電影,一定跟現在不一樣啦。

當帥哥感覺
不在乎外表 沒很多人追

問:張震好像對爸爸常不在家,有些遺憾?

震:小孩子嘛,很在意這種東西嘛。對男孩子來說,父親形象是很重要的模仿、認同的對象,影響最多的人。

柱:這是常態啦,見不到爸爸,很多職業都這樣的啦。但我對張震是很自由的,功課或行為上,他很自律,很懂分寸,所以我給他很大空間,因為我小時也討厭人家管。你不用盯著他,他還可以。

他成績單來了,至少一定兩科紅字(笑)。我就說:「老兄,加油點吧!」我也不罵他。

震:哥功課比較好,除了失戀那次,變差之外。我是一直很爛,所以,爸爸也沒什麼期待。

問:當帥哥是什麼感覺?

柱:帥一點,有本錢演偶像劇,或是演偶像的爸。哈哈哈──你總不能叫澎恰恰去演F4仔仔的爸爸嘛。我現在還能發揮這種剩餘的價值,我當過關穎的爸爸、仔仔、孝天的爸爸,哎,我現在連祖父都演了,最近演柏妍安的祖父,老啦!蠻沮喪的,哈哈。

震:我是不介意外表的人。人跟人相處,最重要是用心,這種態度是可以觀察得到的。我比較不在乎人家外表長怎麼樣,從小也沒覺得有很多女孩子追我。重要的是人的特質。

奔放氣味像
老爸善游泳 兒開小貨卡

柱:張震是老么,跟爸爸、媽媽比較親,比較賊。他一出生,眼睛就睜得大大的,是機靈還是好奇?他的情緒也不太表露,很細膩,印象中他從沒跌倒,平衡感很好,是那種很小心的人。我們很少衝突。我蠻喜歡他的活潑,反正我也沒什麼大小。

震:小時候就覺得爸爸很帥。我們住外雙溪的時候,他很喜歡站在滑板上,由山上衝下來,多帥!親戚還幫他拍很多照片,帥呀。

我跟我哥受爸影響蠻大的,「氣味」都有點像,比較奔放、喜歡運動。昨天我哥騎摩托車載我,我嚇死了,騎好快,轉彎時他壓車壓很低。喂,好可怕啊!

柱:我大學體育主修游泳,已經游到出神入化,在水裡還可以有slow motion(慢動作)可以像魚一樣,不動則已,一動不得了。張震喜歡的東西都很怪,還有玩具,機器人,打電動,開個小貨卡。

震:小貨卡是因為便宜。而且原本是想,以後可以載衝浪板去海邊,結果一次也沒載過。我們這代的人,老得慢,現在還看漫畫的很多啊,我們比較難變老。

看爸媽離婚
感情有過就有過 不會變

問:爸媽離婚,對張震有影響嗎?

震:那時我十八歲,他們離婚對我的影響,我沒有想過,因為人總要往前走嘛。人與人有感情,有過就有過,不會改變。他們還是我的爸爸、我的媽媽。

他們離婚之前就花了很多時間鋪陳,不是突然去離婚的,所以我們都有心理準備了,感覺還好。

【2005/05/10/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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