際遇，或者運氣？在人生裡有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假使海頓的遠親沒有將他帶到海茵堡，也許我們擁有的不是一位交響曲之父，而是神父海頓。再看仔細點，若不是從事車輪製造的父親，閒暇娛樂帶領孩子們自彈自唱，誰來引出海頓的音樂天分？父親的娛樂必定帶給海頓很大的樂趣，據海頓的熟識所說，每當海頓談起那段純真的時光，臉上總是發亮。

海頓誕生的家（圖／本刊資料室提供）

整潔、勤勉與條理是他的第二天性

海頓來自於一個簡單樸實的家庭，曾擔任廚師工作的母親，習慣於整潔、勤勉與條理，這三項生活習慣，終其一生影響著海頓。也許是自六歲起就離家，開始寄宿的生活，不論是在海茵堡或是維也納的聖史蒂芬大教堂唱詩班，都過著按表操課的生活，即使是年邁體衰，海頓仍舊維持著規律的生活：每天下午四點半至五點間，是午睡時間，雖然只有半小時，海頓絕不和衣而臥，小睡之後，也必定穿戴整齊，戴上當時視為禮貌的假髮，走到管家房，看看小朋友們嬉戲。

根據海頓在世時的傳記作者所述，海頓有著令人愉快的正向性格。離開唱詩班後，他狼狽地只能住在下雨會漏水，冬天會漏雪的閣樓裡，但他卻可以把它當作有趣的事轉述。即使是在那段對自己失去信心的日子裡，海頓並沒有消沈地任由生活的困難擺佈，而是正面的迎向。他跟隨樂隊指揮Popora，不僅擔任鋼琴伴奏，海頓簡直就像是他的僕人，擦鞋提物樣樣來，但海頓不以為意，「因為我也從他哪裡獲得許多」，藉由親近Popora，海頓把握機會學習義大利的音樂語法與伴奏技巧。

自律造就天才

雖然在唱詩班時，海頓就開始嘗試譜曲，但始終不曾正式接受訓練。也許是規律、勤奮的生活習慣，加上音樂天分與洞察力，海頓的作曲能力幾乎是自學而來。雖然對於自己的進步還算滿意，但他始終希望能夠將他所知整理歸納，並應用到作曲上。沒有錢找老師上課，就找書本吧！海頓走進書店，店員介紹了剛出版、由C. P. E.巴赫所作《試述鍵盤樂器演奏法》Versuch über die wahre Art das Clavier zu spielen，海頓在書店裡試閱、心滿意足地付錢。 海頓試著按照書上所寫，再三應用在自己的曲子中，雖然之後，他又讀了幾本書，但他始終認為在所有理論書裡，這本書寫得最好、最有用。而巴赫看過海頓的作品後，宣稱海頓是他的學生，海頓是唯一完全了解他在書裡所寫，並應用於作品上的人。

受人敬愛的「海頓老爹」

海頓在世時，就有了「海頓老爹」的稱號。一是來自於莫札特；他與莫札特相識時，海頓約莫五十二歲，對於才廿八歲的莫札特來說，海頓的確是「老爹」。二是來自於海頓的樂團團員，出自於對海頓的喜愛與敬意。海頓對待團員並非一面倒的威嚴，而是慈愛，私底下海頓會協助團員與其家人遇到的困難，在王公面前，也守護著團員們的福利。從著名的《告別交響曲》故事不難了解為何團員對他有出自內心的敬意與喜愛。

海頓的雇主艾斯特赫基親王（Nikolaus Esterházy）每年夏天都會帶著樂團到夏宮去避暑，某年，一去就是半年，半年時間一到，離家棄子的團員們正高興著就快與家人團員，不料，接獲命令，要再多待兩個月，熬不住思念的團員們請求海頓一定要想想辦法。海頓左思右想，要如何表達團員們返家的念頭又不會頂撞王子？遂有了《告別交響曲》這首曲子，王子也如預期般地了解，取消延期。

交遊廣闊，惜才惜情

海頓應該是少數活著享受盛名的作曲家之一，他的名氣遠播，除了眾所皆知的英國倫敦，還有如西班牙、德國、俄國等皇室，都因喜愛他的音樂千里迢迢送來鑲綴寶石的禮物。除此之外，海頓也結識不少中產階級，如曾是艾斯特赫基親王的醫生Genzinger夫婦；特別是Genzinger夫人，她與海頓之間保持著書信往來，Genzinger夫人將自己的作品寄給海頓，尋求指教；海頓回信除了討論作品外，也述說自己的近況與心情。

海頓最有名的朋友應該就屬莫札特。他們的個性、風格完全迥異，一個規律，一個隨性；一個管錢條理分明，一個完全沒有金錢概念。最難得的是，雖然海頓很早便顯現出音樂天分，但相較於莫札特，海頓是慢步學習、平穩發展；莫札特雖然從小遊歷各地，作品受到眾人喜愛，委託創作費用也頗高，卻始終無法進入宮廷，但兩人從不嫉妒對方。相反地，不僅相互欣賞，經常一起演出絃樂四重奏，莫札特甚至不允許任何人在他面前批評海頓；而海頓人前人後無不誇讚莫札特。

人們總是有著「藝術家性格」的迷思，而在競爭的社會中，時常抵不過時間的壓力，而選擇了看似較快的路。海頓終其一生奉行著條理的生活，每一步驟都不省略，沒有哪個旋律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或許這是為什麼聽著海頓的作品總是有一種安心感覺吧！

【完整內容請見《PAR表演藝術雜誌》2009年10月號；訂閱PAR表演藝術電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