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覽人數1474 | 字級:
我的老師徵文》孤絕
這幾十下巴掌將小女孩的世界旋轉起來,水桶、黑板、未帶的作文內容、中心德目:孝順、老師憤怒的臉、講臺、粉筆、天花板、板擦、同學驚惶的臉、地板、陽光、星星、爸爸媽媽的臉、操場旁的大樹、王子麵、淚水、熊熊燃燒的烈焰……
【Margaret(專職家教老師.台北市)/提供】
(本文為「我的老師」徵文活動入選作品)

一切都是從那個教孝月的早上開始的。

教孝月要製作許多海報,張貼許多標語,它是個要教小朋友孝順的月份,但是老師並沒有教,她用的是比較經濟快速的方法,

「MMM,妳回家去寫一篇跟孝順有關的作文,大約300字就可以了,明天帶來學校。」

小女孩身體很差,為了治療過敏氣喘,從二年級開始固定每週到醫院報到一次,剛開始為了測出過敏源,手臂上挨了36針,後來每次總要挨一針,所幸她還蠻安靜,不吵不鬧,省得媽媽擔心。比較麻煩的是,檢測結果,引起過敏的因素是「灰塵」和「蝦」。蝦,不吃便是,灰塵,卻無所不在。這讓媽媽得要為她的事特別費心,除了飲食,媽媽還得常常清洗枕頭套和被套,以避免塵螨孳生。

也因為她身體的瘦小,老師特別排除了像拖地那種辛苦的工作,而為她安排「每節下課幫老師換一桶洗手水」的差事。大部份的小朋友很羨慕她,因為掃除時間她可以遠離灰塵飛揚的教室,去圖書室,去草地,去大樹下,只偶爾會有一些在下課鐘響後第一時間往外衝的小男生,對著正吃力提水的她拋下一句:「妳好可憐喔∼拜拜!」

繳交「特殊作業」的期限很快就到了。這個『因為MMM作文寫得很好,所以她加一樣功課,其他小朋友不用寫。』的規定,對小女孩而言真不知道是稱讚還是一種刑罰。在那個關鍵性的早上,小女孩實在不該忘了提水的,更不該忘了把寫好的作文帶到學校,她所犯的這兩個錯,為她帶來「真正的刑罰」。

「提水也會忘,寫好的作文也會忘了帶來,妳叫我用什麼洗手?叫我用什麼東西做壁報?妳!妳倒是說說看,妳的腦袋會不會忘記帶來學校?!過來前面!」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如果說這幾十下打的是手心,或許一切都改觀了,然而不是。這幾十下巴掌將小女孩的世界旋轉起來,水桶、黑板、未帶的作文內容、中心德目:孝順、老師憤怒的臉、講臺、粉筆、天花板、板擦、同學驚惶的臉、地板、陽光、星星、爸爸媽媽的臉、操場旁的大樹、王子麵、淚水、一包5元的冬瓜茶、安全火柴盒、熊熊燃燒的烈焰……一切的一切伴隨臉頰上的刺痛腫脹,以及耳鳴的嗡嗡聲,以老師掐緊的那隻耳朵為軸心,形成一個無止盡旋轉的漩渦,旋轉旋轉旋轉旋轉旋轉旋轉旋轉旋轉……她終於承受不了暈眩而昏倒在地上,不知失去意識多久,才又悠然醒來。她站起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坐好,拿出課本,環顧四周,顯然全班沒有一個小朋友離開教室,每個人都沈默的看著桌上的課本。彷彿整間教室設定了靜音鍵。

放學後,小女孩並沒有向爸爸媽媽提起學校的事,這不是她的習慣,她一向只會說些「明天要交蒸飯費」「自然課要帶一面小鏡子」等等重要而她需要協助完成的事。

第二天以後,全班的小朋友也沒有一個人提起這事,甚至她的好朋友也不例外,所有人的表現,包括小女孩自己,都像是這一切從來不曾發生過似的。

然而,這件事不但發生了,而且,從來沒有停止過。

作者後記(2006/10/22)

這是在三年前寫的,那天生日有另一個「孤絕」事件,發生在九份。小時候這個被打耳光的事情一直被我「選擇性遺忘」,直到高二的歷史課(其實那比較像是哲學課)和小組同學吸食存在主義時才自潛意識深處挖出來,我還記得上台報告後同學的反應,正因為有了那樣的溫暖,我才得以在日後找到面對此事的力量。最近在團體中重提此事,我說,多年以後我終於能將這件事想清楚,並且明白它給我帶來的傷害與影響(深深的自卑心理),也因為自己當了老師,真正體驗了教育環境是多麼惡劣,以及教師必需承受的壓力,才終於在心裡原諒了當年的那位老師;團體老師說,「打耳光」就像毒藥,它在我們心裡餵的毒,是會毒害我們生命很久的。

我想,我體內還有殘存的毒素吧?!待我用愛稀釋……

(以上資料來自9∼10月徵文「我的老師」投稿文章。)

相關新聞:
新聞臉譜 (投下你對這則新聞的感覺)
相 關 BLOG
回 應 文 章
4 篇回應文章 我要回應
發表者: 楊梅的小如老師 2006/11/12 21:53:48
標題:我也有選擇性遺忘
自尊心很重的我,原來小學時也存在了一個記憶,也是被老師打的記憶.
從小功課都是很好的我,竟然會被老師為了一個剛講完的課題,老師問我們,不會的站起來,我不敢不站,因為怕等一下被老師叫起來問答案時我不會回答,那不是更丟臉,所以我"勇敢"的站了起來,老師就一個接一個的啪啪啪打一鞭,當時嚇得腦筋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老師在問什麼.
這種記憶,很少會想起來,這輩子沒有幾次
發表者: 作者Margaret老師 2006/11/12 00:18:04
標題:來踢館?!
喂喂喂,大頭魚同學,你是來鬧場的喔?!^_^罰你重寫一篇鼓勵M老師的留言!呵~

好啦,我認真回一下喔,你要認真看喔!「選擇性遺忘」是什麼咧?!它有點像是那個愛領養孤兒的大美女演的電影「戰火情人」裡面的男主角,在那個開刀用可樂當麻藥用的地方,感冒生病了,什麼也不能做,只是忍耐,「為了生存,只能讓自己麻木。」

老師這樣解釋,懂不懂哇?!
發表者: 大頭魚 2006/11/11 15:47:10
標題:怎能遺忘?
才挨老師一個巴掌,就讓我記恨了二十幾年,
幾十個巴掌?!你們竟然可以遺忘???!!!
不能原諒!!!!!

發表者: 000 2006/11/06 15:46:07
標題:xxx
惡劣的老師


社群回應載入中


最新活動看板
 
  • 好友分享
  • 聯合新聞網粉絲團
討論區  
12年國教排富門檻提高至148萬。你認為可接受嗎?
考生專區-升學考試  
大學入學考試中心
大考分發委員會
大學甄選入學委員會
大學招生委員會聯合會
技專校院入學測驗中心
國中基測推動工作委員會
102年國中基測全國試務委員會
十二年國教網站
考生專區-公職考試  
考選部國家考試
全國技術士技能檢定
公職考試進修精選
合作媒體  
政大大學線上
中正E報
長榮大傳系
靜宜大傳系靜報
中州視傳系
訂閱電子報
讀紐時學英文
e研快樂日語初級報
udn文教快遞
udn考公職
學習e周刊
升學大作戰-升大學版
寂天日語學習充電報
TOEIC Power 多益單字報
Live互動英語報
空中英語教室電子報